附带情绪

一件事带来的心情，延续到了另一件完全无关的事情上，影响了你对它的看法，这就叫附带情绪。也就是说，由一件事引起的情绪，比如晴天带来的愉快或悲伤电影带来的难过，会影响你对另一件毫不相关的事的判断，比如给多少小费，或是否批准一个项目。

例如，你捡到一张20美元的钞票后心情愉快，当天晚些时候，你可能就更愿意给一家表现平平的餐厅好评，尽管这两件事在逻辑上毫无关联。

想一想：上一次做重要决定前，我的心情怎么样？

附带情绪会悄悄影响我们处理信息的方式，让判断产生偏差。当下的心情就像一层滤镜，让某些细节更加显眼，也让另一些细节变得模糊。我们常常误以为这种感受来自眼前的情境，而没有意识到，它其实源于另一件无关的事。

心情好时，我们往往更有创意，也更依赖思维捷径，因此会更乐观、更慷慨。相反，心情不好时，我们可能会想得更仔细、更有条理，也往往更挑剔。

下面是几个不同场景中的例子：

• 工作中：一位经理刚参加完愉快的午餐会，在评估下属的工作表现时，可能会比因预算削减而倍感压力的那天更宽厚，即使这名员工的表现完全相同。

• 消费选择：研究表明，店里悦耳的音乐或好闻的气味等环境因素，可以让顾客心情愉快，从而对商品评价更高、花更多钱，而不论商品的实际质量如何。

• 日常判断：天气常常是附带情绪的来源。一项经典研究发现，人们在晴天报告的整体生活满意度高于雨天，因为他们把天气带来的好心情误当成了对整个生活的感受。如果先让他们意识到天气可能影响心情，这种效应就会消失。

关键在于意识到，我们做决定时很少完全不受情绪影响。找出当下心情的来源后，我们就可以停一停，在心里把这种感受与眼前需要做出的判断分开。

关于附带情绪的研究表明，与当前决定无关的情绪，也能显著改变判断，而且这种变化具有可预测性。这挑战了把决策者视为完全理性的经典模型，说明情绪状态就像一层广泛起作用、又常常不被察觉的滤镜，影响着我们如何理解新信息。

• Lerner、Li、Valdesolo 与 Kassam（2015）：这篇该领域的重要综述汇总了多项研究，表明不同的具体情绪，比如愤怒与恐惧，会触发不同的认知过程，并在判断、风险感知和经济选择上带来不同且可预测的结果。这进一步确立了情绪作为决策主要驱动力的地位。[6]

• Lerner、Small 与 Loewenstein（2004）：研究表明，不同的附带情绪会产生不同的影响。例如，感到厌恶的参与者愿意以更低的价格出售物品，也愿意以更低的价格购买；而感到悲伤的参与者愿意以更低的价格出售，却愿意以更高的价格购买。这提示他们可能有改变自身处境的冲动。[1]

• Forgas（1995）：提出了情感渗透模型（AIM）。该模型认为，情感更容易影响复杂或需要主动组织信息、形成理解的判断，而不太容易影响简单、习惯性的判断。[2]

• Schwarz 与 Clore（1983）：在一项经典研究中发现，人们在晴天报告的生活满意度高于雨天。但如果访谈者先询问天气，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心情来自这个无关因素，这种效应就会消失。[3]

当人们意识到自身感受的来源时，附带情绪的影响可以减弱。这个过程称为归因纠正：正确识别引起心情变化的无关因素，比如阴沉的天气，并在心里把这种心情与当前的判断分开。对于那些会给个人带来重大后果的决定，这种效应通常也较弱，因为人们更有动力仔细、审慎地思考。研究者仍在探索其中的具体机制，以及在各类决策中，不同情绪究竟会在多大程度上产生不同的影响。